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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恋男友

时间:2021-10-06来源:海岸阶地网

  分开那天是一年中最冷的一天。我们在学校旁的小酒馆里聊了很久,喝了好几杯酒。走出来的时候,很淡的日影照在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小痞子说:“抱一抱吧。”我说不出话,沉重的脑袋搁在小痞子的胸前,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酒味,依然令我如此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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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盛夏,有一个17岁的女孩,第一次出远门,书包里装了1000块钱和一支牙刷就跑出来了。那个女孩是我,鹿卡。小痞子是我在QQ上认识一年的网友,我决定去和他“见光死”。
  
  那天车晚点了。小痞子在南京站等了2个小时,终于接到我了。白T恤,垮垮的牛仔裤,一顶鸭舌帽,好像1999年的谢霆锋,特别酷。小痞子说,在南京话中,酷就是摆,不说很酷,要说很摆。小痞子带我去他学校吃饭,他大我6岁,念的是大专,主修汽车维修。正值下课,学校的小餐馆涌进大批穿浅蓝色制服的学生。我说:“你穿这身衣服肯定特别好看。”
  
  小痞子撇了撇嘴:“这身衣服不值钱,都是维修工穿的。”23岁的小痞子空有一副好相貌,抗拒那身浅蓝色制服一如抗拒当一个汽车维修工的命运。
  
  17岁,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年纪,盲目到即使他送我一把石头我也会像钻石般珍藏着,没有香水就洒点儿花露水,用绒布包着,可以好多年好多年,千秋北京什么医院看癫痫比较好万代。
  
  小痞子知道我是偷跑出来后坚决不允许我在南京过夜,老鹰抓小鸡般把我架到火车站,帮我买了张动车票。我说:“南京真好,我喜欢这里,不想走。”他得意地笑:“那就用功念书,考个南京大学给我瞧瞧。”小痞子那句话我贴在桌角整整一个高三,特别提神醒脑。我从此不贪玩了,上课专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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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高三下半学期,他开始实习。他拒绝了学校的分配,自己找了份销售工作,很忙很辛苦。他没时间来看我,我们打很多电话。长途电话费真的很贵,30元的充值卡一会儿就说完了。我知道小痞子把吃饭的钱都用来给我打电话,我心疼他,所以骗他说现在学校不允许高三学生带手机,以后我拿公用电话打给你。每天下了夜自修,操场那边的公用电话总是排长队,很多人和我一样,焦急地看着表,埋怨前面那张迟迟不肯放下电话的笑脸。很多时候,轮到我时,手脚都冻得发麻,只有电话的手柄是滚烫的,那是前边的人留下的温暖与甜蜜。那些夜晚都特别美好,每个同龄人都会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一句晚安可以换一枕好梦。
  
  闺蜜劝我:“他比我们大6岁呢,如何确定他是真爱?何况他前途并不美好。”
  
  我狡辩道:“6岁算什么!相差二三十岁,不也恋得生生死死吗?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什么都会有的。”癫症可以治疗吗?>   
  第一个情人节,小痞子用纸盒装着快递来一株玫瑰花和一盒阿司匹林,《玻璃之城》里最浪漫的情节,我对小痞子说过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
  
  我说的话,小痞子都记得。
  
  高三那段人生中最为黯淡艰难的时光,因为有了小痞子的陪伴而变得平静温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在小痞子同样黯淡艰难的时光里,我的存在,到底是一种陪伴还是一种负担。
  
  我的高考成绩不很理想,只上得了南京高校的“2+2国际班”,主修比较文学中的英国文学。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骗爸妈出去毕业旅行,携了钱去南京找小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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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静得像默片,又像是住在水底,好安静,天地那么大,只有我们两个人。白天,小痞子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在他租的小小的屋子里睡觉、上网。我试着给小痞子做便当,可惜差点把厨房烧掉,于是小痞子每天会给我做好一天的饭菜,放在冰箱里。
  
  小痞子不肯用我的钱,所以我们晚上八点半穿着拖鞋出去逛超市,买打折的蔬菜和水果;拿着打印的优惠券吃肯德基;在德基广场的楼梯上吹空调,看白衣女孩落寞地为众人表演钢琴。我对小痞子说:“我感觉很幸福。”他对我说:“对不起,小鹿,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北京癫痫病中医医院br>   新学期开课了,校区在城南,小痞子住在城北,为了见他我常常逃课。小痞子教训我:“小鹿,你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因为我而把你自己的生活弄得乱糟糟的。”我嬉笑着:“小痞子,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
  
  我大二的时候,小痞子辞了工作,和他的朋友合伙在大学城开了个小餐馆。我忙里忙外招呼生意,俨然小老板娘的样子。每天天刚亮,我会陪着小痞子去菜场买菜,你一定没有见过天微明时的农贸市场,那是一个鲜艳无比的世界:红色的辣椒,绿色的苦瓜,紫色的茄子……我和小痞子手拉着手东挑西拣,讨价还价,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
  
  小痞子赚了钱请我去环境很优雅的地方吃饭,烛光、晚餐;玫瑰、美酒;甜点、恋人。我和小痞子有些微醺,有些伤感。我对小痞子说:“我们要好好珍惜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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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我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们都回避着这个话题,以为不提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小痞子很用功,每天都在研究菜谱,翻着花样推陈出新。
  
  如果你留意2011年南京的报纸,你会发现在洋溢着浓浓春节气息的民生新闻中还掺杂着这样一条新闻:《大学城小餐馆安全堪忧,煤气泄漏酿成火灾》。
  
  那天我在市中心逛街,接到同学电话赶回现场的时候,只见到满地狼藉,燃烧物吐湖北手术治疗癫痫医院着黑烟,粉末漫天飞扬……
  
  我发疯般地跑去医院看小痞子,他因为吸入太多的烟尘而声音沙哑。我坐在床头帮他削苹果。他怔怔地看着窗外看了很久,转过脸对我说:“小鹿,你出国吧,我已经耽误你这么久。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哭着说:“小痞子,你不要我了吗?”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我:“是的,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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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了伦敦,留学生的生涯其实像清贫的僧人。我英文不够好,常常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伦敦的天总是雾蒙蒙的,我常常觉得饿,论文来不及写,一件白T恤一件风衣穿到烂。
  
  我常常想起小痞子,会买香水百合养在水里。小痞子也会给我写邮件,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整理得非常好的菜谱。他总是担心我会饿肚子。
  
  日子久了,想小痞子的心也就淡了。只是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被闷住了,我不很开心,也没有不开心;我既不快乐,也不痛苦。
  
  然而有一天,我在学校旁的咖啡店里温书,见到墙上有一句中文留言:
  
  你要如何,原谅时光遗失的过程;要如何,才能容忍它发生;要如何,才能想而不问。
  
  我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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